[尉迟大人]与你相遇的十五种方式(第一节试阅)

一、厨娘(上)
    先前的厨子因着回乡请了辞,近来大理寺全凭几个还会些厨艺的寺丞揭锅,实在没什么可以入口。再加上之前办案承了一个水果贩子的情,狄仁杰还叫人去买了几筐李子回来,抱着“没什么好吃的就吃点水果吧”的想法,这群大老爷们在七八月交际倒着牙狂喷鼻血。一时间,沙陀忠开的清火茶倒是急需品一件。也有硬挺着不喝的,不出两天就苦着脸挑嘴边的脓包了。
    能回家吃饭的都回家吃饭了,能厚着脸皮去蹭饭的都蹭饭去了,唯有尉迟大人狄大人沙陀医官和旷照无处可去。四个人围成一圈坐了,可怜巴巴的对视了一眼,向桌上一盘李子伸出了手。

    八月初,城郊外感业寺中发现一具香客的尸体抛在荷花池里,天后震怒,下旨给大理寺卿尉迟真金并狄仁杰速破案。两人带着一队人飞奔到感业寺,忙碌一日,中午也在寺中匆匆解决,终于是在黄昏时逮到因香火钱合众杀人的三个僧尼,又到皇宫汇报了案情,听天后抒发感情和结案判决,从宫门向回走时,天色已微暗。一队人在路上散了个七七八八,又是四个人“人生寂寞如雪”地往回骑,为吃什么犯愁。
    “真的不能再吃李子的,我现在一咬牙都疼,嘴边的火疖子还没消停呢。”沙陀苦着脸摇了下缰绳,“这两天屋子里全是黄连味儿,清火茶都快喝吐了。”
    “那不然……出去吃一顿?”旷照提议道。
    尉迟真金揉揉眼角,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回去吧,别瞎跑了。今天有什么吃什么好了。”
     狄仁杰轻夹马腹追上他半个马身,笑道:“一会儿去厨房瞧瞧还有什么,我和沙陀做一点对付一下。明天就去贴招厨子的告示。”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正门,拴好马后都先往正厅里去找口茶喝。一入门,尉迟大人先咦了一声:“哪里来的西瓜?”
     桌子上先前摆的那盘李子被人收去了,换上去了瓜皮切成小方块的西瓜,盘子里还叠着几块未化完的冰块,水灵灵红彤彤,就是沙陀这吃倒了牙的也忍不住抢先一步用旁边摆的小木签叉一块儿送入嘴里,咬下去时牙痛得一激灵,但也忍不住大呼:“好凉,真痛快!”
    狄仁杰掀起桌上茶杯盖子细闻:“是凉茶,谁准备了这个?”
     旷照抢着吃了两块儿西瓜,迈步出门去:“我知道是谁,我去厨房瞧瞧——哟!小桃,果真是你回来了!”
     再迈步进来的是穿着糯白色勾月季花绣文上衣、着天青色直裙的一个姑娘,十六七岁,乌压压如云一般的发髻上插了只银簪,不饰粉黛却是清水出芙蓉。她一抿粉唇笑起来:“我再不回来,怕是咱家官差出门办事都吃不饱饭呢。”
     那姑娘叫白桃,家就住在大理寺后街上。她父亲也是大理寺官差,后来因病去世了,留下白大娘和她一对母女。白桃在大理寺做厨娘,白大娘在后街开了一间小茶水铺子。七月份的时候因为白大娘病了,她才告假回家帮扶,如今她母亲身体已大好,白桃就回来了。
     她向尉迟真金和狄仁杰略略福身,就走到桌边从她左臂挎着的红木餐盒里端出白瓷盘装着的菜来,一边摆着一边说:“听说周叔请了辞,我又不在,想着没见到你们贴告示招厨子,就估计是自力更生呢。后来瞧见薄寺丞天天带一堆人回家吃饭,我娘说这可不行了,正好她已经无恙,赶我快回来看看。旁人也就罢了,大人怎么舍得下面子随他们一块去?我到厨房里一看,别的没有,好多李子镇在冰窖里,你们这两天就吃李子呢?”
     “怎么不是,都酸掉牙了。”狄仁杰把西瓜盘子推给沙陀和尉迟真金,走过去帮他端碗,“白姑娘哪里是回来做饭,这是回来救命呢。”
    旷照吃了几块西瓜,又一气灌下半杯凉茶,催着上司上桌:“大人快快快您先动筷子,属下今天才过上人间日子,要饿死了。”
     桌上四样碟子:梅枝白盘里盛了山药百合炒时蔬,兰纹白盘里是一道糟猪肝,竹叶白盘里是最简单不过的拍黄瓜,菊蕊白盘里是葱花磨豆腐。尉迟真金捧着一碗白米饭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递来筷子的姑娘:“……白桃,肉呢?”
    emmmmmmmmm……,大理寺卿无肉不欢的口味她是知道的,白桃忍了笑,在他接筷子的当儿回道:“山药百合是用鸡油炒的,黄瓜里头放了香油,豆腐配的是葱和虾皮,味道若是淡,大人只管吃最后的一道菜就是了。你们吃李子上了好大火,须得清淡吃几天才好,明天煲鸡汤喝,后天再做好的吃。”
     “……红烧带鱼。”
    “白水汆羊肉。”
    “丸子烩笋尖。”
     “还有糖桂鸭肉。”咬着筷子尖儿的沙陀忠补充道。
    白桃盖上食盒,噗嗤一声笑出两个小酒窝:“知道啦。”

    饭后,旷照和沙陀忠去洗碗,狄仁杰另有犯人口供要看。鱼翅反而闲了下来,今天懒怠不想练武,又吃了一顿正常的晚饭,就提了桶水去浴房冲洗。等他换上常服回房来,白桃早就给他收拾妥当了。
    冰盆里的水早已倒掉,换了少少的一点新冰,被她放在离床榻不远的小案上,晚间既凉快又不招寒气;随手扔在榻上的两把刀稳当的挂在墙上,并他卸下来的暗器装在专制的盒子里靠墙贴着放;桌子上他扫到一边的卷宗也被堆叠好,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的细颈花瓶此刻好端端地立在桌角,装了半瓶清水,上头插一支月季花;壶里的清火茶换成凉茶,屋子里黄连的苦味也被花香驱散。
    他自己的屋子少有人来动,平常仆役来打扫不过是扫地擦桌,再有是大理寺中洗衣的老妇人收去陈衣和榻上的单子。暗器和卷宗一向是没人敢碰的,他又不是狄仁杰那般文雅人,书卷都用布帛卷了整齐的摆在架子上,自己不过是胡乱一堆罢了,还得提防混入其间的小梅花镖和小飞刀,日久天长他也懒得侍弄,就是旧的还回去再拿新的来,总也是不管不顾的。如今,白桃收拾一番,倒还有些样子。
    “大人的披风可要洗?”
    白桃抱了他今天换下的一身官服倚门站着,指着搭在他臂上的衣服发问。尉迟真金“嗯”了一声,将披风卷好放进她怀里,瞧她一福身往外走,迈出门后又哎呀一声转了回来,手里拎了个东西:“大人您的腰牌!险些被我带去了。”
    尉迟轻轻一拍额角,笑骂:“真是忙糊涂了。”就要伸手去接,正好白桃走上前举起来还他。姑娘糯白色的袖子换下去一小块儿,露出一条镶一颗黑色玉珠的银手链来。尉迟本是漫不经心地一眼扫过,却觉得有些眼熟,只是身上倦怠,也没多问,任她又一福身出门去,才在她身后道了谢。
    窗外,月色如波,天青色裙角从屋角翻花一般抚过。尉迟合门,翻身上了榻,扯过薄被来盖,也嗅得淡淡月季香。
                                                       (待续)

    阅读提示:
①请不要在意为什么大理寺的人不回寺放完马再回家的问题,也请别纠结为什么偌大的大理寺里只有两个厨子和厨娘白桃干嘛帮鱼翅大人收拾屋子,逻辑死,甜就是了。
②月季有香味,已查。
③后续看反响,好的话就放出章节安排了哦。
就酱,( "・-・)ノ――◎ 我就玩玩悠悠球。

评论(6)
热度(19)
© 顾 北 / Powered by LOFTER